偷不到的东西是最好的东西,但没有偷到前想着的还是偷。何况没有去偷又怎么知道偷不到呢?在林苦欢的心里,这次要是仅仅拿到导弹演习的机密,还不能算是真正的成功。只有同时把庄蔷薇也收到囊中,才算得上是完美无缺的成功。
他是花蛇,如果他连庄蔷薇这样的小女子都弄不到手,他就枉称花蛇了。
在这样的思绪里,林苦欢拿出手机,换上一块新的手机卡拨打庄蔷薇的手机。午休时分,是护士们相对空隙的时间,在这个时间里给庄蔷薇打电话,是他躲到僻静的庭院里来的目的之一。
悦耳的歌声响了一阵后,林苦欢听到了庄蔷薇的说话声。
“谁呵?”
“我是林苦欢。”花蛇说的是带东北口音的普通话。那天,他在度假村和庄蔷薇聊天时说的就是这种口音,他在医院骗过庄蔷薇的最大原因是他说的是纯粹的北京话。否则,他很难瞒过庄蔷薇。
庄蔷薇在电话那头沉默着,但林苦欢能听到她的喘息声。
“有事吗?”
庄蔷薇憋了一阵才挤出一句话来。
林苦欢不知道那天他溜走后度假村那边会有什么反应,他凭着自己的推断说:“我在度假村。那天我因为走得急,连招呼都没有和总经理打,留在名片上的电话又不对,我怕他们有误会,所以特地来一趟。”
庄蔷薇又沉默着不说话。
林苦欢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好吗?”
庄蔷薇关上了手机。
林苦欢摇摇头。这个结果是他预料中的,以他对庄蔷薇的了解,她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和他聊天。她没有在电话里对他高声尖叫,是他在这个电话里得到的最佳信息。她的反应说明她不恨他。
在林苦欢想取出手机芯片时,他的手机响了一下,是有短消息进来的信号。他随即看到了庄蔷薇发来的短信:
为了彼此间有个好印象,请你不要再和我有任何形式的联系。我已经向丈夫作了坦白,求你不要再找麻烦。
林苦欢读了二遍后,也给庄蔷薇发了条短信:
我尊重你的意见。其实你无须对你丈夫坦白。把那美好的一夜永远留在我们各自的心底里多好。我原来很希望这是属于我们俩的秘密。一个美丽的、温馨的秘密。
随后,林苦欢笑着把手机芯片抽出来捏断后扔到水里,看着它慢慢地沉到水里。尽管知道给庄蔷薇打这个电话不会带来麻烦,他还是谨慎地决定废弃这张手机卡,杜绝被追踪的可能。
在庄蔷薇发给他的短信中,林苦欢得出令他鼓舞的判断:庄蔷薇对他的拒绝并不坚决,她的撒谎表明她的虚弱。
这几天,林苦欢一直在观察庄蔷薇,他看出庄蔷薇的家中一切平安,要是她的丈夫真知道了他们的事,庄蔷薇不可能一点家庭风波的痕迹都不露出来。她那么说是因为害怕他找她。
林——苦——欢,花蛇念着这个自己在庄蔷薇面前使用过的名字,虽然这不是他的真名,但他喜欢这个名字。苦恼的欢乐,欢乐中的苦味,怎么看这个名字都含义不浅,符合他的处境和心态。他决定:要是以后和庄蔷薇能有结果,那就永远使用这个名字。
他站起来舒畅地伸了个懒腰,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两个字,他想到的都是成功,心情因此好的时候多。
这时,他看到庄蔷薇在小岛对面的岸边朝他招手。庄蔷薇的出现,令他有心想事成的感觉。他准备离开,就是去看看接到电话后的庄蔷薇。
“加一床,护士长找你。”
庄蔷薇按医院的习惯叫着走出竹亭的林苦欢。
林苦欢很快走到庄蔷薇的面前:“找我什么事?”
他此时说的是京味很浓的普通话。这时,他叫孙国民,是庄蔷薇的一个病人。
庄蔷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她看你不在病房,要我进来看看。”她的目光飘忽不定,显得有点心不在焉。
“我正想回病房了。”
林苦欢和庄蔷薇并肩往病房走。走了几步,见庄蔷薇无意和他搭讪,他只得自己搭上去。
“为找我,要打扰你午休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夏姐呢?”
“她又被那个将军叫去了。”
“干你们这份工作也是蛮辛苦的。”
“赚钱嘛,哪一行不辛苦。”
“说得也是。不过,我总觉得女同志的工作和生活应该轻松一些。”
“想法是不错,问题是做到难。”
庄蔷薇那付拒人千里的模样,令林苦欢觉得无趣。从庄蔷薇的脸上,他看不出刚才的那个电话对她有多大的影响。现在,他是加一床的病人,他叫孙国民,在庄蔷薇的眼里,他只是夏雅菊的一个朋友,任何与这个身份不符的事和话,他都不能做、不能说。只要庄蔷薇知道林苦欢和孙国民是同一个人,那他就会前功尽弃,甚至连夏雅菊都会和他反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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