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给自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

  毕竟冯、奚、张都是有些知识的臭老九,也都有些工作经验,排管道又不是什么难的事,不一会就找到了门道,每个人都给自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。奚之未根据管道的连接结构,看管子沟的走向,张元华实地考察,根据实际的地势情况确定管子的方位,然后请示一下常天天,再和冯辰拉尺子画线。常天天自然是倒背着手,来回地指手画脚的检查工作而已。

  没有多大的工夫,奚地质师和张元华就与这些民工混熟了。因为奚地质师在柴达木油田是有名的西北老地质,在大西北跑了多半辈子,不但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,而且通晓这里的风土人情,还可以说得一口流利的青海话。他可以一边干活一边和这些民工聊天,也听懂了他们之间的谈话。他们三个一边工作,一边听奚地质师给他们讲他听来的民工之间的私房话,奚就指着一个高个子的民工,说那个民工和他嫂子好上了,天天想他嫂子,连做梦都叫他嫂子快来上炕呢。那个子矮矮的刚结婚,天天哭着想媳妇,那个已经有了对象,那个脸白生生的每天和大家合计给未婚妻带个啥呢。奚正指着白脸的小伙讲得兴趣正浓,不料那个民工好象知道奚之未在讲他的事,抬起头往这里望了一眼,果然生得与别的民工不同,长得白白净净的。奚地质师讲得眉飞色舞,他们两个听得津津有味。这也权当苦中作乐吧。

  管子沟已经开挖了一个上午,太阳快升到了人们的头顶,灼人的热早已经笼罩着戈壁滩的四野,民工们脱了棉衣挥汗如雨。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阵歌声,非常的婉转而又高吭。冯辰当然听不懂,只好问奚之未。奚之未给他讲,这是著名的青海民歌“花儿”,歌声唱的是:

  “天上蓝蓝那个晴啊。地上尕妹子牡丹那个红,阿哥见了高声唱了嘛。妹子为啥不回回个声——!”

  唱到了此处这些民工突然一起站起来,看着前方大声的一起唱:“尕妹子不回头啊——阿哥子白牡丹呀!”却原来是一个818站的采油女工正在离管子沟不远的集油罐上作业,由于对工作投入得太认真,或者也听不懂青海的土话,根本也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。东边日出西边雨,道是无情却有情,任凭这边的胡闹。常天天此刻也被燥热的太阳哂得不行,正躲在818的站值班室里,也可以借此机会了解点班组的情况。

  这个在集油罐上作业的女工名字叫刘晴,是从油田的子弟中学毕业分配来的,个子不高但很匀称,有着川妹子的乖巧,娃娃脸上的五官位置安排的极其准确,虽然都长得小了点,却给人一种很精致的感觉。刚才是集油罐上的计量标尺看不清了,她上去擦拭,由于精力太集中,对周围发生的事一点感觉都没有。等她干完了活,右手扶着罐顶边上的栏杆站起身,左手就势用手擦了擦汗,然后顺着栏杆往下走。等她转过身体走下去,抬头这一看不打紧,却应了那句老话: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!不觉得就叫出声来“啊!——”

  原来这些民工们也都是十七、八,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儿,青苹果的时代,花骨朵的年龄,爱打、爱闹、爱撩骚。在这里看见了一个姑娘,这会儿他们已经一是个集伙成群的骚男人,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:“一人是鼠,仨人成虎”,这些人是一个人起哄,大家凑吼的群体,现在是指着刘晴,唱也唱完、闹也闹够,休息了一会儿,该干活了。白令开白工头在吆喝:“开干了!开干了!”小伙子们从地上站起来,又一窝蜂地跑到沙丘下齐刷刷的褪下裤子,哗哗地撒起尿来。刚才说了,他们穿的裤子可都是中式抿档的,不象现在,我们穿的裤子是西裤,是前面开口,而抿档的裤子没有开口,只是腰围很大,穿上之后把腰围多余的部分一抿(所以叫抿档)再胡乱系上一条绳子作裤腰带。此时他们把当作裤腰带的绳子解下来之后往脖子上一搭,他那抿档的裤子就落到了大腿以下,里面又没有穿衬裤、裤头之类的东西,双手又着忙扶撒尿的玩艺儿,这一下子,把人身上的不可见的部分,就全部肆无忌惮的暴露出来。他们还是有着廉耻之心的,有意地选在一个小小沙丘的后面,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,818采油站所处的地势较高,这里正是采油工的必由之路。所以这个小刘晴在储油罐上干完了活往回走,刚走下坡,绕过那个小沙丘,一下子就让她看了个一览无余,见了个白花花的一片。此时一个大姑娘能不叫出声来吗。说来也巧,当刘晴失声一叫时,恰好常天天从值班室出来,又听到了刘晴那一声变了调的“啊!——流氓啊!”的喊声。随即顺着刘晴的眼光望去,不禁也大大的吃了一惊。这还了得,他是负责这一方的革命工作,思想品行,意识形态,人伦道德的支部书记,岂能容如此之行为!但见他紧跑了几步上了小沙丘,一下子就跳到了正在撒尿的民工面前,左手插腰,右手指着这帮尿犹未尽的小伙子们,怒发冲冠,眼若铜铃,大声喝道:“你、你、你……”由于气冲斗牛,便使得他语无伦次的结巴了几句后,才把语句捋顺当了:“你们太不象话!你们是流氓,耍流氓!”流氓这个词,对于这帮民工来说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一个词。他们认为这句话和调戏与强奸妇女差不多,所以一听到常天天这句有点污蔑他们的话就有些气恼。一个个提上裤子后,七嘴八舌的和常天天吵了起来,有道是一方人向着一方人,白令开听了手下的报告,自然是要和常天天讨个公道。这可好,一边是得理不让人,一边是无理也要争三分,针尖对上了麦芒,岂有打不起来之理。常书记的右手指得有些过了头,白工头的手比比划划也超过了限度。吵来吵去就顺势动了手打了起来。虽然白工头膀大腰圆,常书记是瘦小力薄,可是常天天身体却很灵巧,还真的招架了好一会儿。那帮民工眼看着白工头就要占了上风,都在旁边呐喊助威。这时冯、奚、张正在一起丈量管子沟,隔着一个沙丘就听到那边呼嚎的乱叫,赶忙上了沙丘观看,正看到常书记就要力不可支了,就见张元华大吼一声:“都松开手!”紧接着一大步窜下沙丘直插两人中间。三把两拽的,就把他们俩个拉开,可是白工头已经杀红了眼,回头冲在一旁狂呼乱叫的民工喊道:“给我上啊!”这些民工正是血气方刚,不怕事儿的时候,没等白工头说完就一窝蜂地拥了上来。几个人跳到了常书记的面前,这时候在下面干活的二、三十个民工见有了事儿,也在往这跑,更有甚者,有两个人竟然向刚刚从集油罐下来的刘晴冲去,嘴里还在喊:“就是她骂我们流氓呢!”冯辰见状,向下冲了几步猛的一纵身,跳到了刘晴的身前,这时刘晴已经被一个民工拉住,可怜一个如花似玉一样的小姑娘,吓得浑身发抖,花枝乱颤。只会闭着眼睛尖叫。等冯辰一句断喝:“干什么,不准乱动”。这才睁开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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